Monday, August 13, 2007

波士頓的黃熱病疫情嚴重

今天發生一件令我詫異的怪事。

上週就跟博士生約好了今天來準備大量老鼠纖維母細胞。
養胚胎幹細胞最容易的方法是在盤子上先舖一層gelatin,
再舖一層用珈瑪射線照過的老鼠纖維母細胞,
最後再把胚胎幹細胞種在上面。
老鼠纖維母細胞會分泌一些生長激素,讓幹細胞長的比較好。
用珈瑪射線處理是為了讓纖維母細胞不能分裂增殖,
不會污染到幹細胞,也不會跟幹細胞搶太多養分。

珈瑪射線我一般是做半小時左右,
那機器在老鼠房裡,
進去要先穿隔離衣戴口罩鞋套髮網等等,
而且規定是做照射的時候人不能走開,要坐在門外等。
由於博士生還沒申請到使用權,
這個步驟只能我去。

早上先發生了幾件小不順心的事,
終於等到博士生把六十四盤細胞收下來,
我急急忙忙地跑到老鼠房那一樓去。
穿隔離衣物的地方在兩道門之間,
先把其他配件穿戴好,
進第二道門時才可以穿鞋套,
先凌空穿一隻腳,
那隻踏進去以後才可以再凌空穿第二隻腳。
踏進去以後如果又出來,就得重新穿一遍。
所以進那道門一次只能一個人。

我進去時已經有一個人穿戴到一半,
他很和善的跟我打招呼,我不認識他,
也就禮貌的打個招呼,
反正一定是這棟裡的研究人員或是幫忙管動物的技工。
他說:"我常常看到妳。"
我說:"不會吧,我一年才來這裡(指老鼠房)三四次。"
他說:"喔不,我是說在這棟樓常常看到妳。"
我說:"喔,我在四樓某某人實驗室,你在幾樓?"
他說:"六樓,我認識妳老闆。
我特別記得妳因為妳真是美極了。"
我說:"呃...(受到驚嚇)呵呵呵
(決定他只是開玩笑,戴左手手套)"
他說:"可是妳結婚了(看到我的戒指)。"
我說:"嗯。(戴口罩和髮網)"
他說:"喔為什麼,為什麼妳已經結婚了?(故意誇張狀)"
我說:"嘿嘿嘿。(尷尬地笑,搞不清楚還有什麼配件沒戴。)"
然後他故作紳士風度的讓我先進第二道門,
我穿鞋套時他繼續問:"妳做什麼研究?"
我說:"(很高興總算有知道怎麼回答的問題)我們做精子生成。"

過了門以後我直奔珈瑪射線室,想說他穿鞋套應該還要一陣子,
結果還是我一開了門就被他追上,堵在門口。
要知道珈瑪射線室沒比個衣櫃大多少,
我也不能讓隨便不認識的人進去,誰知道誰是不是恐怖份子。
所以我僵在門口,他又不讓我關門。

他說:"我想請妳喝咖啡。"
我說:"(嚴重驚嚇語無倫次)為什麼?
(你到底是哪根筋有毛病?)"
他說:"(大笑)為什麼不要?"
我說:"(怎麼辦我不會拒絕)我不喝咖啡
(並不是完全說謊因為胃痛)"
他說:"那就喝茶,或是中飯?"
我說:"(Shit我到底要怎麼說才可以又不得罪人又不用陪吃飯)
      呃,我們實驗室中午都一起吃,
你可以來cafeteria跟我們一起吃。"
他說:"那妳是要我在那兒等著嗎?"
我實在無話可說。(ShitShitShitShit為難地看著機器)
他說:"好吧好吧我讓你做實驗。等一下再說。"

我把門關上,東摸西摸那台機器好一陣子,
後來想想我不能在這裡面呆一輩子,
我也不想站在一塊放射線物質旁邊太久,
不管中間隔了多少鉛。

開了機器以後出來,
想到我還是得在這門外等半小時,
心裡暗罵死博士班學生不早申請使用權害我如此狼狽。

我坐在門外的窗台上看書,
想說他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結果過了大概十分鐘他又回來了。
他說他是樓上的Instructor,
在這裡 Professor>Associate Prof.>
>Assistant Prof.>>Instructor>Postdoc,
問我是不是學生, 我說我是postdoc,
他故做驚訝的說你看起來眞年輕,
(我心想那是你們白人看起來眞糙老。)
我想自己還得再跟他喇咧十幾二十分鐘,
得找些可以講的話題來講。
我說:"你做什麼研究?"
他說:"我也是做精子生成。"
我想,真的假的,你是因為要跟我們合作才跑來搭訕嗎?
接下來他竟然真的頭頭是道的講了很多他的研究,
和想跟我老闆合作的計畫,
這幾分鐘的談話還算正常,
我還想, 剛才我還真是錯怪您了,
還好沒有得罪你,
不然老闆可能會不爽我趕走一個可能的合作者。

講了一陣子之後,實在沒話可講了,
他又開始"妳真是超級大美女..."
(你才是超級怪叔叔咧神經病)
然後又開始問說要一起午餐的話。
我支吾了一陣子,他說要留連絡方式給我,
我說我可沒筆,你也不可以寫在我書上,
他就跑進老鼠房去找紙筆,
我去看我的細胞,看看好了,
胡亂抓了我的東西就準備落荒而逃。
忘了關機器的門,
害我後來被管放射性物質的兇阿姨訓了一頓。
結果還是被他堵到,
跟我解釋他的電話電郵姓名半天,
叫我連絡他一起吃飯
(應該介紹他給我們實驗室的羅剎女認識)。

回到實驗室以後,跟實驗室其他人講這個故事,
其中一個安靜的女孩子,也是台灣來的,
說:"我知道你說誰,我有一次晚上九點多也被他堵到,
講個沒完,
    真是浪費我的時間,
所以我後來看到他就繞道而行。
    我也看過他堵另外一個東方女孩。"

這, 就是所謂的黃熱病。
麻煩的是,我常常要去六樓耶,
這下怎麼辦?

10 comments:

LIZARD said...

我覺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帶我去‵巧遇′那個傢伙,我先凶他一下子,但還不撕破臉。如果他還繼續不識趣的話,我就(自己去)吼他,讓他當眾丟臉。

May said...

有一隻假裝自己是蜥蜴的小豬.

LIZARD said...

我覺得如果連這麼聰明的你一時之間都會不知道如何反應,就知道你們領域有多少未被舉發的騷擾。
唉,讀那麼多書的人還是有這麼下流不自愛的人。真想揍他。

May said...

呃,
我在大部分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
通常都是以最懦弱無能的方式反應.
我應該要練習對陌生人發飆的本領
(總統千金比較擅長這個).

Anonymous said...

孃我有個好辦法,妳先留了他的Email後,
最好讓他先寄Email給你,
然後用你們家李同學很少用很少用甚至準備要廢掉的Email發Email給他(要把他寄來的原信附上去喔),
措詞嚴厲警告他別碰「我的老婆」,不然法庭上見。

妳既不用親自跟他見面講,又包準他再也不敢堵妳。 :p

Anonymous said...

暗示你有STD。

May said...

那他如果說 眞巧我也有呢?

我現在是決定如果他再煩我一次,
我就要去告狀了.
Instructor的地位是很不穩的...

Anonymous said...

lizard(小豬)是李同學嗎?

May said...

喔, 對啊,
不過不要問我為什麼我們兩個要在這裡聊天...

Anonymous said...

我覺得很sweet啊!